搜狐视频 > 搜狐视频纪录片频道 > 纪录片行业资讯

时间:纪录片的标准不能苟同于媒体的标准

2012年12月05日12:15

  以下为时间先生在2012中国(广州)国际纪录片节高峰论坛上发言的文字实录:

  高峰论坛,高峰没来我来了。

  早就听说这个会了,没想到已经办了十年,因为一般人很难想到广州这个地方举办中国的纪录片大会,在一般人看来,广州会和经济发展和GDP联系得很紧,和文化、艺术距离得很远,但是学习了历史,尤其是现代史你就会知道,广州其实是中国最伟大的城市,说它伟大是因为它具有独立精神,因为这是中国最早开放的城市,西方文化、文明在中国大面积的融合、碰撞,最先在这里完成,开启中国近代史的地方也是在这儿,不仅仅是因为170年前这儿响过资本主义的炮声,重要的是这个城市从那时候就对独立、自由、民主、平等开始有了觉醒和追求,我今天最想说的就是“独立”二字,我刚才听到10个片子可以参加星期四进一步的交易,有可能获得你们非常需要的这笔资金,也非常羡慕你们,但是这羡慕又是另外一种,我就先不说这层意思,我就先说独立这层意思,这话还让我想到了一位中国最了不起的学者,也是在广州去世的,陈寅格先生他留给我们的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话可以成为全世界的纪录片创作者的座右铭。

  刚才何老师说现在纪录片的热闹劲儿,我完全认同,我们有CCTV纪录片频道的播出,今年又有了《舌尖上的中国》这部片子产生的巨大效应,这种热闹劲儿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是有着20多年纪录片创作的导演,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感觉到纪录片离我们这么近,融入到我们的社会生活,成为社会文化的一部分。但是我在想,一方面我们欣赏、播出这些纪录片的媒体品位,也同时为我们的同行能够创作出这么有轰动效应,产生了这么大的社会要求的片子感到骄傲,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还要看到在媒体播出的平台上,纪录片的呈现并不完整,我们还没有看到过《舌尖上的三聚氰氨》、《舌尖上的苏丹红》,这个问题不是中国媒体问题,全世界的媒体都这样,都对我们的纪录片有他们的价值尺度,所以纪录片导演都是孤独,当然卖出去的就不是,习近平总书记上台之后就是要把我们的生态环境搞好,也就是说除了媒体需要的这种温室里移栽的东西,还有很多东西也要出来,20多年前中国也没有Discovery,之前我看过《龙的心》,非常打动我,但是它又非常严肃,又非常客观,至今让我难以忘怀,我们现在有很多同行在给某个城市、每个地方做城市纪录片,用的手法是从历史,从几千年前说起,我很希望你们在做这样的城市片的时候借鉴一些BBC的风格。

  说到Discovery,我心情很复杂,因为中国各种各样的电视台自从对纪录片有了需求,对纪录片和准纪录片,还有的不是特别纯种的纪录片,对这些纪录片有了需求以后,就要求我们的导演学会讲故事,要注意讲故事,Discovery成了我们的教材,Discovery这个片子的开头都是悬念开始,吸引你看下去,会不会讲故事成为一个纪录片导演还包括故事片导演是不是成熟的一个标志,所以我很难想象,我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同学谁说谁看了好莱坞的电影,在我们同学面前就丢人,怎么喜欢看好莱坞的电影呢?怎么那个时候人会那样呢?现在谁不羡慕去好莱坞入围了,获奖了,可是80年代的时候心里面就有严肃的电影,今天我想这也是全世界的一个问题,在中国有一句话叫一切向前看变成了一切向钱看,纪录片也是这样,也变成了向钱看了。

  来参加今天的会议我就想到了这些,我希望大家能够冷静冷静,也许说早了,大家还没怎么开张就要冷静,因为我有特殊经历,所以想说的是这些,觉得纪录片也是向钱看了,向money看了,丧失了纪录片最重要的品格,就是它的独立性。因为向钱看的这种意识会不知不觉使你被金钱左右,被利益趋势,你只能生产出人云亦云,歌颂真善美的宣传片或者是商业片,道理很简单,如果你不能抵御这种诱惑,不能接受你的良知,你就无法站到一个独立的立场就不能创作出批判现实、揭露假恶臭的电影,20多年前发生在北方的新纪录片运动,它的发端就是我和我的几个同学、朋友组织举办了北京新纪录片研讨会,有几百号人参加,当时的影响非常大,我们放了八个纪录片,为什么要打出新纪录片的旗号呢?就是要真实、客观的记录现实,在现实的记录中发出自己的声音。之前,在活动之前我已经开始独立纪录片的创作,但遗憾的是我后来中断了很长时间,正是因为我也向钱看,我的真正纪录片的创作停止了。这个时候我在媒体工作,也为了完成宣传任务,为了强调播出效果服务,也组织生产了不少纪录片,这应该叫媒体纪录片。我那个时候还琢磨怎么做得好看、吸引人,发明了一种手法叫真实在线,现在很多人都在用真实在线这个手段,是我1995年主张推广的,前不久我又看了一种片子叫手绘纪录片,我想这是我的学生之一最早跟我说过他最早做过手绘纪录片,青出于蓝,手绘纪录片还是纪录片吗?想这不是动画片吗?在媒体当中的导演也要挖空心思,要好看,要吸引更多的人,这样离我心目中的纪录片越来越远,虽然有时候也安慰自己,这是为了获得更广泛的传播效果所必须付出的,但其实只有在你的内心深处才会明白,才感受得到你内心的痛苦,这种痛苦仿佛灵魂在受煎熬。

  因此,我羡慕他们,他们的良知不曾泯灭,他们留下了一些不朽的作品,《寻找林昭的灵魂》,讲的是一位50年代独立思想者的遭遇;《游民三步曲》告诉我们地层社会、现代游民最真实的生活;《克拉玛依》记录了1994年新疆克拉玛依大火后的悲伤;《鸟之殇-千年鸟道上的大屠杀》,导演在湖南的罗霄山脉的大山深处守候,拍下了后年迁徙道路上的杀戮。我们应该记住他们的名字:胡杰、徐童、徐辛、李锋、吴文光、赵亮、王兵、邱炯炯、张赞波、杜海滨、陈为军、周浩、范立欣,他们是坚持独立制作的纪录片导演。我要向他们致敬。上面大部分导演我不认识,没跟他们来往过,但是我要向他们致敬,要做到纪录片的独立性就不能以媒体的标准为标准,全世界的电视媒体对纪录片的要求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要好看,就是讲故事,要的都是收视率,对记录的价值并不在乎,甚至不停的制作和倒卖垃圾,像我刚才认识的一位朋友的作品《归途列车》,人家也来做买卖,但是人家也非常严肃,我们从小受的教育的是扭曲的,不会国际化,谁都希望自己的纪录片能够被更多的人看到,产生更大的影响,这要依靠电视媒体,于是很多人宁愿牺牲个人的一些想法、手法也要走被大众接受的路,也要符合媒体的要求,实际上我们的是非标准就在这个产生了偏移,导致你要记录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因为你以媒体标准为标准,以世俗的标准为标准。纪录片为什么叫纪录片?是因为它记录了现实,纪录片当然也是记录现实,纪录片存在的价值就在于它对现实的记录,记录现实是它的使命,不记录现实的纪录片还叫纪录片吗?好玩的事在中国播出的大多数中国纪录片都是不记录中国现实的,按照媒体的标准,有些题材因为政治上的敏感即便能获得国际大奖,你也是不能碰的,比如拉萨的3•14事件,广东的乌坎事件、江苏的启东事件,你不能碰,不能碰我们就不碰,但是我要说的就是你在媒体里面,或者长期受媒体的影响,你就变成了把媒体的标准来当做这种本能,你就能重庆史上最牛的钉子户,高耀洁的故事是怎么揭露艾滋病的,这样的题材你也不怎么去想它,也不去发现它。

  中国社会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从我们的纪录片中看到吗?中国历史上发生过什么,能从我们留给子孙后代的纪录片里面看到真相吗?所以我说纪录片的标准不仅不能苟同于媒体的标准,而且独立纪录片的价值远远大于媒体纪录片。因为在一般的情况下,记录的过程、记录的方式,如果是个人色彩的就不受某种立场、观点的限制,留下的就更真实,而不是被扭曲,拿拉萨3•14事件前后的媒体反应来看,当时只有我们媒体的报道,现场只有媒体的记录,没有我们的纪录片工作者,如果我们的纪录片导演当时在场,我们留给历史的是什么,肯定比他们有价值!

  从认识上我们要明确这样一个理念,为认识作证,对历史负责,记录的方式应该是个人化的,纪录片的使命是建立在我们记录内容的价值上而不是首先建立在被媒体和受众的接受上,中国有一句古训是以史为鉴,其实我们这个民族是最不以史为鉴的,我们留下的《二十四史》是什么人写的呢?是朝廷写的,老百姓不能写史,没有这个权利,发现了就宰了,后来多了就管不了,中国的历史从来都是掩盖真相,充满谎言,从来都是,两千多年都是这个德性,自从有了纪录片,中国的历史记录渴望从此改写,所以我多次说纪录片说真话,说真话,救中国。

  最初刺激我思考这些问题的是一伙人,一本书和一部纪录片,这伙人是我的邻居们,我在北京住再一个画家村里,他们很多人拍纪录片,他们知道我是搞纪录片的,他说纪录片牛,纪录片是当代艺术,外国的当代艺术已经开始排斥油画、雕塑传统的形成,喜欢纪录片,所以越来越多的纪录片在美术馆展映,但是刺激我的是什么呢?你拍就拍吧,他的视角绝对比我们的要解放,手法很不专业,他说就像心得这个题材要是我去弄就好多了,但是你去像什么呀!一部纪录片指的就是《寻找林昭的灵魂》,题材令人震撼,调查到的细节非常难得,但是我又受了刺激,胡杰这位非专业出身的导演实在不专业,简直在糟蹋素材。还刺激我的一本书,这本书就是新华社的高级记者写的《墓碑》,他说的一段话我摘下来了,他是退休之后完成这本书的,他在前言中这样说:“一旦知道自己过去长期受到蒙骗,就产生出一种摆脱蒙骗的强大力量,当权者越是掩盖真实,就促使我更加追求真实”,“作为新闻记者我力求发表真实的报道和言论,作为学者我有责任还历史的本来面目,并把真实历史告诉受蒙骗的更多人。”我是纪录片导演,也是新闻记者,杨老先生的话提醒我真实的记录,对真相的挖掘,也是我们的职业操守。

  Ladies and gentlemen,本来今天发言没我,我是顶替别人来的,但不是冒名来的,代替的是高峰,他希望我结合人生表达对中国纪录片变与不变的认识,前面结合了我的人生,结合得也不太巧妙,但是阐述了我对纪录片一定的看法,这里面也有高峰先生的意思,高峰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他尤其希望我代表他讲讲在多媒体时代纪录片的样式要有新的发展,新的变化,才能有新的出路和新的空间。

  众所周知,“网络改变中国”这个时代已经到来,我还有一句话叫只有网络能够救中国,随着电子网络的更新,个人记录、个人传播都变得简便易行,传播能力、传播方式也发生了变化,所以我认为从纪录片创作的外部环境来说,已经具备了与传统媒体分道扬镳的条件,这句话有争议哈,但更重要的是这种变化为我们的独立创作建立了新的审美评价体系,同时为了适应新媒体的变化,我们也应该创作不同规格的纪录片,不仅像过去做50分钟的还要做5分钟的,过去我们的纪录片要用一定的笔墨去讲背景,用很多的篇幅来回忆,但是现实的镜头可能只要几分钟就能表达,新媒体的价值观更为个人化,与传统的电视媒体相比虽然它现在还非主流,而建议在尊重个体,发挥个体作用这种个体价值观基础上的表达才是中国新媒体的未来,它必将是中国新媒体的未来,它也早就是我们纪录片的引领和追求。谢谢诸位!

(责任编辑:黄平茂)
  • 分享到:
上网从搜狗开始
网页  新闻

我要发布

娱乐资料库 影讯    电视节目

近期热点关注
网站地图

搜狐视频

搜狐 | ChinaRen | 焦点房地产 | 17173 | 搜狗

实用工具